Wenhan's profileThe world is my infinite...PhotosBlog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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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September

    甚是偏激

    一.白色的香蕉和黄色的香蕉皮

     

    Adam在建设四马路开了间时尚酒吧。闲来无事,也抱着好奇的态度去看了看。或许是我心态老了,又或者我根本就不是那一路人,勉强呆了一个多小时,总是格格不入。他身边坐了一大群在广州混饭吃的老外,配上数个中国陪衬,姑且把他们称为香蕉皮吧。这次我也是其中之一。所有的人点的不是啤酒就是洋酒,我偏偏点了壶桂花茶。我素来在国内是不会叫洋酒的,说我传统也好,说我做作也好,回了广州,总是想喝茶。这一喝倒是不打紧,却显得我特别地在摆姿态,这一来除了adam在照顾我情绪跟我没话找话之外,剩下的也就是发呆了。

     

    在场的香蕉皮们都很沉默,一个裤子短得不能再短的女生一直在玩手机,而他的美国男朋友却一直在跟各色人等搭讪;另一个衣着甚是入时的男生也是全程在玩手机,到底也没搞清楚他是哪边的人。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突然掉在了一个国际茶座里,各色混迹广州的个性人士,或土或洋,都貌似相当怡然自得。外国同胞们个个都有自己的位置,酒吧老板,经理,英语教师,留学生,DJ,贸易公司代理,而香蕉皮们却从上到下透着迷失,最迷失的,莫过是我了。

     

    中国实在是个大熔炉,什么好的孬的都往里塞,出来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四八三十二不像,号称是有中国特色,也许吧。

     

    就如同我们城市的天际线一样,传统渐渐被湮灭,曾经温柔的白云山早已被突兀的尖塔们刺破了。或许会痛,或许只是有点麻,说不定还透着点刺激。广州的人,大概也在寻求这种被刺痛的快感,所以一群群偎依在外国友人身边的那些香蕉皮,笑中都透着点涩,涩里却又有点骄傲,这骄傲藏得不深,倒是轻易就能看出来,却不结实,一捅,就破了,完了似乎也不剩什么了。

     

    朋友说她在EF当中教的时候,认识一对英国夫妇,在英国的时候他们领失业救济,恨不得连下馆子都不舍得。来EF以后,没一年已经在南美买了两栋海滨别墅了。当然我们不能就此推断他们收入很好,或许南美楼市走低,仨瓜俩枣就能换栋别墅,不过工作一年就能在海外买房的国人我倒是还没听说过。前几年在桂林的青年旅馆碰到一个美国人,在淄博教英语,他说全淄博只有两个外国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开饭馆的韩国人。对他而言,生命里只需要两样东西,女人和啤酒。啤酒好满足,愿意跟他共享鱼水之欢的女人在淄博却不好找。

     

    我们的钱真好赚,咱不就吃洋人那一套嘛,但凡你挂个洋招牌,什么垃圾都能往中国运,还铁定能赚钱。这么好的市场,哪儿找去?洋人在咱这儿钱赚够了,回去照样指着咱鼻子骂,得了便宜还卖乖推到油瓶不扶坐山观虎斗两面三刀挑拨离间那可是全挂子武艺,修炼得比咱精多了。

     

    在广州,各色洋人处处可见,卑劣的,丑陋的,低俗的,肮脏的,下流的,高尚的,优雅的,时尚的,富足的,优越的都交织在这个地方。也许是中国文化实在太博大精深,太难学了,所以被我们自己所不齿的各种恶习竟悉数被外国人学去了。也许我们在宣传中看到的那些多么多么有教养的洋人们,未必屑于到广州这样的地方来,来的,都是些在自己国家不得意的。在这儿,都得意了。是时候把给洋人的高帽子摘下来了。

     

    或许这些洋人们和香蕉皮们都是dreamer,这个dream在广州,在中国做得很好很美。我无意指摘追逐梦想的人,不管你是来东方,还是去西方,不管你的梦想在外人眼里看来有多荒谬可笑,继续做好了。

     

    这样一想,我写这些东西实在多有冒犯。

     

    我要是个洋人,再不济也做个香蕉皮往白人那儿多蹭蹭,说不定也能混口好饭吃。哦,不过我忘了一点,香蕉皮到最后,总是要被扔掉的。

     

     

    二.自己的事儿

     

    突然发现自己很傻很天真,在外面混了这七年,竟沾染上了不少西方的虚伪风气。第一年,为了上公车不排队,过马路不走斑马线而暗自摇头;第二年,为了买菜短斤少两,出门随地吐痰而掩面羞愧;第三第四年,为了灰蒙蒙的天空和满登登路面黯然伤神;第五第六年,为了西方对咱的新闻报道而义愤填膺;转眼第七年了,我终于发现这里不是欧洲,我们不需要太多的虚套套,人与人的关系或许极端复杂,社会或许非常不公,贪腐或许相当严重,但是这总归是有希望的,我愿意看到这些希望,我也愿意跟有希望的一起构建更多的希望。我们当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在不停的进步中总有后退和偏颇,但毕竟比不走好。以前跟外国人谈论中国的事情我总是容易处于下风,因为他们拿出的都是单独的事件,我无法解释,但是今天发现,这么大,这么复杂的一个国家,能在短短三十年时间里让这么多人能够拥有决定自己未来的机会,至少,是该值得夸赞的。

     

    中国的事情,外国人是永远弄不懂的。就好像中医,既然是“中”医,就没必要非得得到外国人的承认,就算全世界都说这是伪科学,狗皮膏药贴在我身上就是有用,你管得着吗?

     

    现在的新闻报道总喜欢拿外国媒体说事儿,似乎他们赞同我们的观点和做法,那就一定是对的,就是好的。到底有多少外国媒体真的说咱好话?做梦的醒醒吧。某日在凤凰网上看到一篇转载,说是英国卫报批评达赖的,看凤凰网选摘的部分还真是那么回事儿,我一边想着卫报怎么转了性了,一边找到原文,这可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文章的前半段的确是提到在德国有部分喇嘛上街反对达赖,可是文章的论调却还是对我们一顿狠批。西藏我们去过,没有发言权。但是至少这种虚伪的“海外媒体”跟我们一致的报道,还是挺令人汗颜的。

     

    我们缺的就是这么点儿自信。不过静下来想想,谁又能游离于舆论之外呢?一直以来我们受的批评太多了,难得能碰到正面评价,即使是一部分,也是好的。自信是不是靠这样累积起来的我不知道,但是咱自己的事儿为什么非得要别人的认可呢?自然,全球化,多边主义是趋势,国际舆论空间也是很需要在乎的,可总得有个度吧,制造一些正面评论,回过头来骗骗自己人,到底有什么意思?是我们需要对外自信还是我们连对内的自信都不太够?

    20 September

    关于中医的一些道听途说

      前日跟一个英国朋友B君吃饭,闲谈中聊起中医针灸,B君很不屑的说针灸根本是一种伪科学。据他说某著名医疗研究机构做的研究表明,在一个对头疼病人实行triple-blinded的测试中,对病人进行无治疗,虚拟治疗(即用牙签等尖状物刺激穴位,并不真正刺入,但却使病人相信他们正在接受真正的针刺治疗)和真正的针灸治疗,最后的结果表明,虚拟治疗和真正治疗的结果是一样的,意思是病人只是心理上认为自己接受了治疗,从而缓解了头疼的症状。
     
      我们姑且不论该研究的样本容量,样本范围和对象选取,单从结果来看似乎是有道理的。可是头疼在很多情况下也会有心理因素,所以我对这项研究的可靠程度表示某种程度的怀疑。在英国,针灸是被国民健康系统NHS认可的一种治疗方式。我本以为这能说明针灸是受承认的,可是B君表达了对NHS认真系统科学性的怀疑。B君说在西方,包括中医在内的非普通西医治疗方式被统称为Alternative Medicine。而NHS对Alternative Medicine的接受程度很高。同样被NHS认可的一种治疗方式(我不记得名字了,很长的一串拉丁文)是通过极高倍数稀释某种基因的液体(比方说含糖尿病基因的分子),将它稀释数百万倍后注射在患者体内,使其产生抗体,可以有效预防或治疗该疾病。这种在我们听来似乎很荒谬的治疗方法,在NHS下已经有三间医院专门施行该治疗方法。
     
      他的讽刺意味很明显,中医也不过就是这种荒谬无聊的江湖骗术而已。我倒是很气愤,跟他争论了半天中医几千年来难道都是骗人的吗?总不可能数千年来都靠人的“心理作用”治愈了疾病吧。B君的论调是,在西医理论里,并没有单纯的化学药品和草药之分,所有的药,只要是能治病,都能进入药典,比方说阿司匹林,盘尼西林都是来自于植物的。西方医学的验证方法都是triple-blinded,比方说阿司匹林对角膜炎,不管你是无治疗,虚拟治疗还是真实治疗都没有作用,而阿司匹林对降低血粘度在无治疗和虚拟治疗情况下是无效的,而在真实治疗下才是有效的。中医就没有这样的验证方法。多年来口耳相传或者是古书记载的方子,却没有经过所谓“科学”验证,意思就是中医欺骗大众几千年。人的大部分疾病都能够得到自然痊愈,而很多人都会拖到病得受不了的时候才去医院,这个时候恰恰是病的最高峰期,不管你吃不吃药自然都会好的。我问B君那这个理论对西药也同样适用,B君仍旧搬出了那套西医药典中“验证方法”的理论来反驳我。B君提到西方的一部叫做Cooper's Report的医学报告,类似于简氏军事报告一样,该报告并不自己进行研究,而是通过分析世界各国对各种Alternative Medicine的报告,并评价他们的可信度。评价的标准有很多,其中包括对该药品或治疗方法的验证手段,从低到高依次为医生报告,案例分析,比较分析,double-blinded(无治疗,真实治疗),triple-blinded(无治疗,虚拟治疗,真是治疗)和quadrable-blinded(无治疗,虚拟治疗,小剂量真实治疗,完整剂量真实治疗)临床验证。如果想了解某种药品,可以在该报告中找到。
     
      我完全理屈词穷了,只好僵硬的转换话题,看着他得意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素来不太相信西方对中国的政治,军事以及医学类的研究报告,毕竟是外国人隔着几千公里去研究一些他们没有任何切肤之痛的东西。可是乍一看这种什么double, triple, quadrable-blinded研究方法似乎又很有“科学性”,一整个晚上我都觉得自己的一直相信的中医真的是无稽之谈吗?我想对于大部分中国人来讲,一下子都是很难接受的。我毕竟不是研究医学的,不发提出科学的见解驳倒B君的理论,我只是很单纯的相信中医的理论体系,相信它的作用,也相信它的道理。为什么大神口炎清对我的口腔溃疡如此有效?为什么风寒感冒的时候吃清火药就是会使病情加重?为什么龙胆泻肝丸会导致肾衰竭?为什么在起湿疹的时候黄振龙的祛湿茶一杯见效?难道都是我的心理作用?难道都是我的病到了高峰期后自然减弱而我又次次那么“碰巧”在这个时候吃了中药?我很希望了解中药在临床试验中到底是如果验证的,真的如他所说只是double-blinded吗?B君为了安慰我说很多西方的无良药厂也会通过这种double-blinded方法来欺骗得到药品批号,这话反而使我更难受,难道中医已经沦落到跟无良药厂一般的田地了吗?
     
      可哀,可叹,却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所相信的不是江湖骗术。